蘌萸

20150223 - 新年快樂(上) - 大菅 (5/30)


天空不斷飄下純潔的雪,像是冬天為了趁著春天來臨之前,再大肆發揚存在感的產物。

新春二月,在宮城縣裡一間名為「烏」的居酒屋裡,一群人吵吵鬧鬧的。

這是烏野高校排球隊,在大家畢業之後,頭一次開的聚會。


澤村、菅原、東峰以及身為球隊經理的清水,在打完最後一次聯賽的隔天,

便正式的踏上升學、就業等各自的目標,曾經無論早晨或中午、放學都狂奔而去的體育館變成書桌、考卷,現在的他們努力地坐在書桌前,面對每一份他們之前用排球換掉的試題、書本。

正如同武田在打完春高時對他們語重心長說過的那些話,而打完夏季聯賽然後再光榮的退役正是他們的抉擇。

澤村大地曾經想過,應該在與青葉輸掉的那場比賽之後,重心全都放給一二年級的緣下他們,過了兩天,班上的導師也紛紛將他們找去談話,並肩而坐的兩人直挺挺地坐在老師面前聽著一長串的規勸話。


「說實話...繼續參加社團活動,我不認為對你有甚麼好處...」小小的房間裡,安靜地只聽得見呼吸以及資料翻閱的聲音,窗外燦爛的天氣和冰冷的室內產生對比。


「尤其是菅原同學,你並不是做為先發選手吧?將來就算想要推甄學校也沒有辦法啊。」老師用力的敲著桌上的資料,以示一種權威、慎重的標誌。


澤村為了不光明正大的撇頭過去,只能用力的將眼球轉向菅原的方向看去。

菅原溫和地笑著,沒有說些什麼的有些垂下頭。



中午,三人一起聚在了屋頂上。

「原本以為,三年級的我們可以留到夏季聯賽,但看到一二年級他們之後,就覺得應該盡快把排球社交給他們比較好...,建立起新的默契和團隊...」


菅原卻一臉認真地看著眼前的澤村問「你真的是這樣想嗎?」

澤村握緊了拳頭。


「在他們覺得我煩,不需要我,開口說要我退出之前,我想打完夏季聯賽,想站在球場上,和你們打排球。」


東峰旭搔著頭「唔...我也是。老實說,有點不甘心啊...大地?」

澤村望著旁邊這兩位夥伴,凝視著菅原的瞳孔。

『果然,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呢。』


三年級最後一場比賽的那天,他們三年級的四人認真的站在其他社員前面,大聲的喊著:「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!」,並且用力地鞠了好久的躬,是對這些跟著他們的學弟妹,對這個他們揮灑許多汗水淚水還有熱愛的排球場一個美麗的道別,開啟的下一個旅程。

之後,澤村考到東京的青山學院,當起了土木系的學生,而菅原考上了北海道的首都大學的園藝系,開始與花草樹木打交道;東峰則選擇進入廚藝專門學校,澤村和菅原得知這個消息後,紛紛表示──「你敢殺魚殺雞嗎你?」的虧起這個外表粗曠卻內心纖細的夥伴。

而清水呢?跑到英國留學享受異國風情了,這可讓西谷和田中哭了好一陣,菅原在電話中對澤村這麼說,澤村的腦海裡浮現這兩個人哭天喊地的可憐模樣,想到這畫面就不禁噗哧的笑了出來。

這些都是他所懷念的烏野高校阿,有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菅原孝支存在的地方。

大學的生活很忙碌,兩個人約好從每個禮拜一次的電話,漸漸變成一個月一次、兩個月一次。記起上次通話的時間,好像已經是去年春天的時候,那時菅原非常興奮得和他說:「大地大地!那個女生跟我告白!」,澤村先是一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,彷彿剛剛有人把他心頭上的某個寶物給拿走,悄悄的、在他一個不注意的時候。

「大地?」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疑惑。

「呀...你這傢伙!恭喜你啊...」澤村穩住自己的聲音,努力裝出輕鬆、祝賀的語調,可眼睛卻漸漸模糊,看不清眼前的台階,以至於踩了個空,從四五階的樓梯上摔下,手機滑到花盆旁邊。

「大地??!!你怎麼了?!!」

菅原在電話裡聽到澤村得驚呼聲以及重物墜地的聲音,擔心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回踱步。

澤村呆坐在地上,看著手掌上腥紅得擦傷和遠邊電話的聲音,他才發現這些都是真的,無論是剛剛聽到的那句話,又或者是現在這個狼狽的自己。

有些吃力的扶著欄杆站起,「嘶...」右腳的膝蓋傳來一陣刺痛。

拖著腳撿起躺在地上的手機。

「喂、喂?大地?你怎麼了?有聽到嗎?喂?」

澤村可以想像出菅原在那一頭有些焦急的神情,他從以前就是這樣,在每一次澤村受傷、難過、苦惱和發生一些突如其來的狀況的時候,澤村總是可以看到菅原露出比平常嚴肅一百倍的臉龐。

在自己因為飛撲救球而倒在球場上時,皺起的眉頭似乎不太適合出現在菅原的臉上,澤村心想。


『再讓我多聽一點吧...這些,以後都只會屬於別人的吧。』


「喂──大地──!說話!」

慢慢的把電話拿到自己耳邊,好像這樣的拖宕,就可以將這個應該要結束的夢無限延長。

「沒...沒事。我這邊收訊有點差,菅原,我晚點再打給你。」口氣生硬,理由也可笑至極。

「大...。」

結束按的太快,那人好像要說些什麼,澤村無暇注意,也沒有勇氣再回撥,那是他們最後一次通話,他將手機關機,丟進包包裡。

之後無論菅原打了多少次的電話,傳了無數封的簡訊,都只得到冰冷的女聲「您播的電話未開機」的回應。

澤村辦了新的門號,舊的手機和號碼被塞進櫃子的最深處,裡面藏著永不見天日的暗戀,這樣的地方似乎最適合。


生活依舊過著,卻少了一個人的聲音,多一份想念。

澤村十分想念菅原孝支,在吃飯的空檔、在看書發楞的時候,在他不經意看著他的新手機的時候、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黑夜裡,他會想這時候的菅原在幹嘛?是不是在對這個突然斷訊的他生氣,打著他根本不敢開機的電話?又或者根本已經忘記澤村大地這個人?

他實在沒有任何自信,菅原會時時刻刻的記得澤村大地,即使是非常要好的朋友,突然被這樣對待都會生氣吧...?

他每分每秒都在想著菅原孝支這個人,即使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聯繫,但高中那三年的時光,似乎能撐著澤村大地的戀愛到很久很久。

有時候,他會想,如果那時候繼續假裝當著『好朋友-澤村大地』這個角色會不會更好?

至少還能聽見他、了解他的生活。

偶爾,就在澤村大地以為成功的淡忘菅原孝支這個人時,卻又不經意的在生活裡想起他。

比如說與朋友上中國飯館聞到的麻婆豆腐香,他討厭的紅蘿蔔,喜歡吃的花椰菜。

在睡醒時發現作了一晚春夢的對象是菅原孝支,他既惶恐又感到自己的可悲。

內褲上的濁白潮濕的感覺,就像是一場醜陋的夢魘,嘲笑他無藥可救的喜歡。

每次一開始想起菅原孝支,所有的事情總是想的沒完沒了。


剛開始還會猶豫的翻找起舊手機想著要不要開機。

只是,日子一拉長,就越沒有勇氣按下開關去面對,不敢見到菅原可能給他的任何訊息,不論是好是壞他都沒有勇氣去揭開。因為他感到內疚、後悔、對當時自己無法好好為裝下去感到氣惱。

甚至害怕他生氣以及決絕的話語,澤村大地知道,如果從菅原那裏聽到任何關於討厭他,要與他分開的生氣話,他一定沒辦法招架。

他不行,他不可以、一丁點都無法接受。他沒有辦法,因為他是這麼的喜歡菅原孝支這個人。


澤村大地只想讓菅原孝支笑。

所以,他可以當個可笑又可悲的小丑,以不堪又落魄的方式逃出有菅原的生活,將自己隔絕成真空的狀態,卻又在每一個被思念折磨的夜裡,撫著那個能聯繫的舊手機,假裝懷抱著希望沉沉睡去。

在三百多天這樣的日子裡,澤村大地寫了無數封信給菅原孝支,假裝他們還在說話。


愛──如此脆弱渺小。


直到今年的新春,接到來自日向的電話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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